湮灭

Posted by soltar on 13 五月, 2005 13:51

在心中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忘记它,忘记它。但这一切注定只是徒劳。有一个词,每当我想到,颤栗就会不可抗拒地袭来。

岁月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被现实压迫的人,只顾匆匆忙忙地赶路,过去的挣扎大都不愿费一点心思去回忆。受过惊悸的心也许更向往安宁,于是把曾经的一切深深地埋藏起来,而年轻一代的头脑已被炮制出一片真空地带。这是一个幸福的世界,这是一个太平的国度。

今日的学子更像商品,今日的学子也更像商人。只剩下务实的计算,不再有激情和愤慨。这大概也无可指责。百无一用是书生,本已是软弱的肩膀,又能期望背负起什么?苦耗十余年心力才迈进大学的门槛,惜乎就业市场江河日下的现状又让人对前景感到一片迷茫。很难说一再扩招之后的今天,曾被称为天之骄子的大学生还值几个钱。历尽风雨结出的果实难免无人采摘,又要在霜雪中凄苦地零落成泥,只得趁还依附在枝头的时节,多多为自己增添一抹色彩来换取多一丝的注意。高昂的费用让不少人心力交瘁,把许多时间交给了兼职,过早地体尝了生活的艰辛,在自顾不暇时,多少人还有心思关注与已看似并无太大关系而必定给自身招致麻烦的事?责怪他们未免过于苛刻。原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已被这个世界塑造得老成持重。

高中时,老师用尽了花言巧语使我们那帮可怜虫相信大学就是自由的天堂,它对得起你一切的艰辛。同是那个夏天,我从大学辅导员的口中清晰地感觉到:自由乃是一个可诅咒的妖魔,是个不折不扣的贬义词,也正是我们应当剪除的。说实在,这番话并未让我感到过于意外。我只是苦涩地笑笑,想为什么同样上过大学的高中老师会把大学吹嘘得那么美好,仅仅是为了给我们一个盼头吗?可能还有一点:因为他们是在不同的年代进入大学的,对大学的记忆还停留在过去,太不懂得与时俱进了。如今的大学何曾与自由民主扯得上一点关系?与大学关系最密切的词语,恐怕是四级和同居了。

曾经站在阳台上呼喊:我愿意付出粉身碎骨的代价。一年年在心中祭奠着那些高贵的灵魂,向有着记忆的人询问一点点影象,在陈旧的书页中寻觅当年的气息。而今,我竟能几乎真正以一个局外人的眼光来看待这一切,难得再灌注一点感情。烧掉杂乱的笔记,搁置内心的拷问。也许不得不说,这是背叛。多少不羁的心,最终无可挽回地跌落现实的罗网,这是一个铁一般的世界,我却像一只渺小的蚂蚁,啃不动它坚硬而冰冷的笑容。我有什么理由宣布自己是众多蚂蚁中不同的一只?我的意志充其量也不过如此,只敢闭上眼,在内心偷偷地把它默念几遍,换来一点自欺欺人的满足:我总归没有把它遗忘。

有一群舞者,用尽了生命在那宽广的舞池自由地飞旋腾跃,当夜色正浓时,他们被带着毒刺的黄蜂嗡嗡地蜇倒,被溅着火星的磨盘隆隆地碾碎。一场狂暴的风卷走了这一切,那支舞曲从此广陵散绝。时光默不作声地挪动着脚步,今天,原本并不算遥远的节日,却好似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传说。人们用飘忽的眼神宣告了自己的冷漠,用惯常的忙碌为自己有力地辩驳,也有人像我一样,用尽悲观的自嘲给无动于衷戴上了一顶堂皇的冠冕。就这样,我们合谋背叛了历史,对造物主赐予我们的无价权利再不屑一顾而任其被幽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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