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學校十來天,一直沒出門,終於憋到撐不住,決定去趟靜海。
上午十點五分出發。走之前,準備得並不充分。我看的是津淶公路那條線,因為天津地圖還在老婆那,我就暫且翻翻《中國地圖集》中天津一大一小那兩頁代替了。這玩意比較厚重,帶上路不容易,反復翻看幾次,能夠記起基本的線路和轉彎附近的地名,覺得這就可以了吧。最終這讓我吃了不小的虧。走到外環,才發現津淶公路入口封閉,而我沒有備用方案。那一陣,心裏不只有點著急,簡直都有些憤怒。然而又能怪誰呢?本來就沒有應變的準備,地圖又沒有隨身帶,而且地圖集中的那幅繪製時間比較早,根本沒有標出賓水西道延長線,這使我在開始規劃的時候就沒有注意到這一條可能會用上的路線。只能說,以後多長記性吧,總有可能忽略的地方。
接下來從哪條路走,這是個問題。心裏一片空白,這時有點自虐地想:要不乾脆從楊柳青那條路走得了。於是順著外環往上騎,到賓水西道那個路口正好是紅燈,看到一輛往靜海的車停在那。這就好辦了,不用管了,跟著它走得了。倒是跟不了一路,但至少跟到上路就行。可惜很快,這車拐了幾下就淹沒在車流裏了,甩下我在後面,不知道是另找路線,還是乾脆改變計劃,到哪算哪得了。也不知道怎麽轉來轉去,擡頭一看,旁邊就是傅村。好了,這下沒什麽問題了,往前騎就是了。
路線是個問題,不過這是我自己的問題。至於風向,也許就算不上是我自己的問題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個有些寒冷的季節,每一次出行,都會趕上逆風。甚至感覺往返會都是逆風。也許,是我自己的感覺出了什麽差錯,但是風向極少會幫我的忙,這就是命。
再怎麽樣,路況還行。雖談不上嚴整,但一路平坦,沒見什麽坑,也很少有碎玻璃。尤其是就後一點來說,讓我覺得天津的民風還算可以。放假前那次騎行二零五國道,一路鐵軌和蘆葦,荒涼,慘澹,然而我著迷的也許就是這個。今天,沒有那麽多的景致。除了過小汴莊橋時,左右彌望的水紋和殘冰,也就只有路邊賣沙窩蘿蔔的小攤。
靜海不遠。雖然在市區邊緣瞎轉一氣,消耗了不少時間,但到靜海的開發區時,也就十二點半。當然,我一路都是慢速,這大概是騎往返的一種心理,跟距離關係並不大。如果是一路向前,體力我可以毫無保留,但要是當天往返的話,我就不想那麽幹。還好,我也不怎麽苛求速度。
在開發區午餐。其實本來想進入舊城區再吃,看到路邊有一家炒餅的店,就進來坐下了。這是我今天所犯的諸多錯誤之一。因為做飯的速度太慢。屋裏人很多,開始我還想為他們開脫,覺得是人多的原因才上菜慢,可是過了好久,擡眼一看,整屋還是就一個人在吃著。有一桌終於等不及,起身離去。我掏出車鑰匙也往外走,準備上路。走到門口,服務員又攔,說馬上就好,下一個就是。於是又回去坐會。還好,在我餓昏之前,總算上來了。
開發區這塊非常整潔,建築也都比較大氣、現代。然而我不是為看這個來的。繼續我的行程,前往舊城區。生活中的人群才是能體驗民風的地方。這條路讓我有點意外。接連映入眼中的都是一些我沒有心理準備的東西。耐克、李寧、九牧王、勁霸、肯德雞、花花公子、夢特嬌……當看到七匹狼的時候,我終於徹底崩潰了。
穿城而過,然後回來,拐上九十度看另一條路線。走到盡頭,再到另一端。最後,再從外層繞上半圈,我想就到此為止吧。看到一個地方在前面的時候,哪怕疲憊,也會頓感身上有新鮮的血液注入,告訴自己,我到了。離開,也就簡單,沒有什麽好想,走了就是走了,應該的。這是安排,而且我從來如此,喜歡帶著疲憊歸來,不在外面過夜。這種習慣,我想也保持不了多久,在將要到來的暑假就會被打破,因為新的幾個計劃,都不可能做到單日往返。
也許我不願記起的是,從始至終,我沒有搞明白方向。從出去時遇到公路封閉,計劃改變,所有的方向感一下全被打亂了。還好,一路沒有什麽叉道,而且有路牌,不需要我做什麽判斷。回去的時候,我只能告訴自己,要背對太陽,看到自己的影子落在前面的地上,就基本沒有走錯。等到開發區那座鑲著槍杆和麥穗的樓,我已明白,這就是我來時的路,沒事了,不用想了。就這樣,糊裏糊塗往前騎就是了。沒有理性,生活,就是在路上混混。我無意走遍哪裏,我只去我想去的地方。
看到外環,就是勝利。有一點插曲還是提一下吧。路過師大新校區,進去看看。這個地方我以前來過,但我從欄杆那進去的時候,還是把它當作了天津理工。看見旁邊標明是朝暉路,忽然覺得會不會是師大。騎到前面那個生活廣場才確信:完了,果然是師大。但既然來了,就轉上一下吧。意外的是,在宿舍區發現牆上挂著白底黑字的橫幅和放大的照片,知道這裏有一個女生離開這個世界了。在附近聽到一句:二食堂也有。於是再轉轉,在食堂外面,果然見有一群女生圍在門側的大字報前。我鎖好車過去,看了兩遍。是在一月十四號,有一個女生跳樓自殺了,這是她的親人留下的質問。圍觀的人中,有一個說:那座樓已經不是第一次……
偶然拐的一個彎,看到這樣的事,心情也因之有些沈重。離開這裏,吃飯,回來。不知道今天算作成功還是失敗,但不管怎樣,可以在地圖上畫一條新的線。